托幼难题如何破解?省教育厅厅长:正与省妇联研究探讨

2019-01-30 09:57来源:南方都市报编辑:梁翠蓉
托幼难题如何破解?在今年“两会”期间,多位代表委员呼吁,尽快出台相关政策规范,加强托幼教育的监管。同时建议大力发展“单位托管”模式,探索以社区为主的家庭互助式托育服务等。

“全面二孩”政策放开后,南都问卷调查显示,对于托育机构,超7成表示“非常需要”!近7成称会因没人照顾孩子而放弃二孩……0到3岁婴幼儿托育市场需求大,却尚存在暂无明确主管部门,亦缺行业标准等现状。

托幼难题如何破解?在今年“两会”期间,多位代表委员呼吁,尽快出台相关政策规范,加强托幼教育的监管。同时建议大力发展“单位托管”模式,探索以社区为主的家庭互助式托育服务等。

昨日,列席广东省十三届人大二次会议的广东省教育厅厅长景李虎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说,目前国家还没有明确0-3岁婴幼儿托育的监管体系。广东省教育厅近期也在跟省妇联沟通,对0-3岁婴幼儿托育进行研究探讨。

二胎孩子“带不动”成常态

“需求有,但是市场乱”

“需求相当迫切。”谈及0-3岁幼儿托育的社会需求,省政协委员、广州市教育评估和教师继续教育指导中心调研员邓静红直言不讳。“通常来说,对于这些0-3岁的幼儿照顾,主要还是由家中上一辈的老人来承担,基本以家庭管理模式为主。”但是伴随“二胎时代”来临,不少老人直言“带不动”。“上一辈老人的年龄普遍增长。第一个小孩还有照顾的精力,等到第二个孩子来了,老人就比较吃力了。”在邓静红看来,二胎孩子“带不动”成了当下不少年轻家庭的常态问题。

“需求有,但是市场乱。”省政协委员、民建韶关市委会主委、韶关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陈曦长期关注托管话题,去年提出的《关于加强小学生校外托管机构管理系列提案》获选优秀提案。

在陈曦看来,目前0-3岁托幼市场和最初中小学托管市场情况近似,处于一种无序状态。“相比而言,托幼还更重要一些,因为越小的孩子越需要健全的保护。”陈曦表示,由于0-3岁幼儿尚处于初期的机理发育阶段,自我保护能力和抗病毒能力较差,而专业的喂养方式、托幼环境,将对幼儿的成长带来及其重要的影响。

现状一:

机构说:无明确主管部门,很多机构申请资质上打擦边球

希望政府早日出台规范文件、管理标准

张旺(化名)是一家幼教集团的董事长,在上海、广州、深圳等地拥有多家幼托机构。他告诉记者,以往0-3岁的托幼教育不是硬需求,所以尚未引发社会讨论。但近年来,这一矛盾越来越突出,托幼教育渐渐成为一种硬需求。

张旺表示,目前广东省对于0-3岁托幼教育,并没有明确的主管部门,也没有出台相关的规范性文件,监管基本处于“真空”状态。“托幼机构应该满足什么样的条件,符合哪些要求,都没有明确的标准。这就导致很多托幼机构在申请资质上做文章,打擦边球,申请教育咨询、文化培训的资质,做着托幼教育这件事,市场亟待规范。”

张旺强调,这种现象,对于真正想办好托幼机构的企业来说,是一种伤害。“这很容易造成恶性竞争,而且不利于监管,出现社会问题,严重的还会导致市民对于托幼教育行业的不信任。”他表示,去年上海市出台了《关于促进和加强上海市3岁以下幼儿托育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希望广东省也能够尽快出台相关文件,加强托幼教育的监管。

无独有偶,广州另一家早教机构的王老师,也表示目前托幼机构开设门槛低,政府没有统一的监管标准,托幼机构开设门槛低,师资不稳定,专业度也不够,甚至有时会出现乱象。她希望政府早日出台管理标准,为符合规范的机构颁发办学许可证,让机构安心办学。

现状二:

机构说:办学成本高,高收费使普通市民无力承担

建议政府将托幼教育与社区结合在一起

对了加强监管,张旺还呼吁政府能够加大对托幼教育的扶持力度,在土地资金、收费等方面给予一定的补贴,让市民都能承担得起托幼费用。

“托幼机构现在面临很多困境,首当其冲的就是成本太高。例如,托幼机构所租用的土地属于商业性质,房租价格高,但机构上客率还不高,投入产出比低,入不敷出导致很多机构无力经营下去。”他说,“大中型的托幼机构为了维持运营,收取的费用相对高,甚至有些课程一节课4、500元,普通家庭承担不起,托幼教育变成了奢侈品。”

为此,他建议政府将托幼教育与社区结合在一起,提供相应的场地以供办学,同时给予一定的学费补贴。“举例来说,我们的收费是一节课200元,如果社区提供场地,房租成本降了,我们的课程可以降到一节课100元,机构成本低了,市民也能够负担得起,对于机构和市民都是好事。”

委员说

建议一:公益组织、企业、社区等共同发力,疏导托幼“高压”

紧迫的需求,亟待规范的市场,呼吁行之有效的办法“接招”。邓静红看来,当下有三种“托育”模式可以一试。“首先就是呼吁公益性组织的进入,尽量引导各类的托育机构走上公益性道路,承担一定程度的社会责任”。之所以强调公益性,邓静红有自己的考虑。“对于学前教育,已经非常明确的要求不能以营利为目的。包括不能有一些高收入、高利润的资本介入,对于托育的要求也是一样。”邓静红认为,公益组织开办的托育机构,在保证专业性的前提下,一定要旗帜鲜明的走“非营利”的路子。

除了公益组织的介入,在大型企业内部搭建“托幼平台”,已成为不少大企业的“福利之选。”“因为大型企业员工很多,搭建一个良好的托幼平台,对于员工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福利。”邓静红认为,从解决企业员工后顾之忧的角度,即使托幼平台不能形成企业本身的利润点,却会在无形之中为企业带来更大利好。“因为员工放心,这会比发奖金来的更实在。” 邓静红介绍,目前“企业办托育”的模式在国外比较普遍。“父母上班就带着孩子去,下班再接孩子回家。有效提升了员工的工作积极性,这就是无形中的有形利润。”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不断推进,相对于大部分城市而言,社区已然是一个较为成熟的基层管理单位。“社区会不会是一个托幼的好空间?”邓静红介绍,目前在北京、上海等地,已开始了社区对幼儿托养的机制摸索。“当然,这种社区托养模式也需要经过招标选择企业运作。不强调利润,但要强调积极性。”

建议二:政府既要强化监管意识,也可为托幼机构提供一定政策福利

“0到3岁婴幼儿,应当说还不是基础教育阶段的对象。”省政协委员、云浮市教育局局长杨东凯对南都记者表示。她认为,当前社会对0—3岁婴幼儿托育有市场需求,但目前暂缺乏明确监管部门和标准细则。

“政府需要加以重视,每个小孩都非常宝贝,家长愿意花钱送小孩去托幼机构进行早教,需要对这一市场进行规范,对从业人员水平素质,服务内容等方面进行监管,确保市场健康有序。”杨东凯说,托幼机构经营性质更强,应由卫生、管理等多个部门共同来监管。“个人认为教育部门可提供一些配合,在专业知识、教育质量等方面作为辅助,共同促进”。

邓静红认为,公益组织、企业、社区……多角色共同发力,将为当下的托幼高压带来有效疏导。“在这个过程中,政府主导必不可缺。”由于当前社会需求大,不少托幼机构良莠不齐,缺乏标准的运营规范,为“托幼难题”带来了新阻碍。“政府主导,我个人理解是更加强调机制理顺和政策指引方向。”邓静红认为,虽然托幼阶段不属于义务教育范畴,但“高需求”下的“强监管”必不可少,这就指向了政策制定和行业门槛的“零缺位”。

“在这个过程中,政府既要强化监管意识,也可考虑为托幼机构提供一定的政策福利。”邓静红建议,企业招标入驻后,政府可以适度提供一定的租金、税收优惠,为企业提供激励。

建议三:健康是首要,优先政府主导,多部门协同规范、专业管理

针托幼市场的无序化,陈曦则呼吁应在卫生健康委员会统一牵头的前提下,围绕幼儿健康保育进行市场规范、专业管理。“对于这个阶段的幼儿来说,如何保障健康是首要问题。”陈曦建议,优先政府主导,卫健委进行牵头,市场管理等其他部门协同合作,对资质、登记、定价等问题进行统一规范。

“就我个人而言,专业的医护人士进行托育,势必会更有利于幼儿的身心健康。”陈曦认为,0-3岁的幼童较为脆弱,容易出现特殊情况,更需要专业医护人员的照料。“新生婴儿一般跟随父母,2岁半之后基本入托。就是1岁到2岁半之间,其实是托幼的高需求阶段,更强调‘辅幼’。相比于不懂得看护的父母,这个年龄段的幼儿可能更需要专业的看护和照料。”

多方合力的“单位托管”模式是否可行?陈曦直言,这也许只是理想状态下的模式,而非市场化的产物。“对于大多数中小企业而言,他们没有能力搭建自己的托管平台,如此一来只能是平添负担。”陈曦认为,对于0-3岁的幼儿托育,鼓励大型企业开展福利性“单位托管”,但并不建议强调普遍“义务性”。“最终托幼还是要走向市场,规范、机制都需要市场推动,不断健全。”陈曦说。

部门声音:

省教育厅厅长景李虎:

近期与省妇联沟通,对托幼问题进行研究探讨

列席广东省十三届人大二次会议的广东省教育厅厅长景李虎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说,如果把学前教育延长一年,即延长至2岁的儿童,广东需要新增160万个学前教育学位,教育部门压力很大,无法支撑。

景李虎介绍,目前国家还没有明确0-3岁婴幼儿托育的监管体系。广东省教育厅近期也在跟省妇联沟通,对0-3岁婴幼儿托育进行研究探讨,“希望由妇联从家庭教育的角度切入,牵头开展0-3岁婴幼儿托育试点。”

“他山之石”

南京:依托妇幼保健服务体系整合资源,每3万人口区域建有1个育儿园

2017年初,南京出台了《南京市0—3岁婴幼儿早期发展工作提升行动计划(2017—2020年)》,进一步理顺婴幼儿保育机构管理体制,明确并落实部门职责,激发社会力量举办保育机构的活力和创造力。

计划提出,依托妇幼保健服务体系,整合孕妇学校、妈妈学校等相关资源,将早期发展普惠服务与妇幼保健服务有效结合。实施“启始计划”,探索推广“1+1+N”普惠型、社区化服务。

为应对“全面两孩”政策实施后群众托育服务需求,行动计划中提出根据区域婴幼儿数量、分布、保育需求以及当地保育机构发展现状,加强规划引领,落实每3万人口区域建有1个育儿园的要求,指导保育机构科学选择场地,合理确定规模。城区以发展育儿园和有特色的亲子园为主;郊区依托各级卫生计生公共服务平台,重点加强婴幼儿早期发展指导服务中心(站、室)建设。

上海:鼓励民办幼儿园开设托班,对托育机构分类管理

2018年,上海公布了《关于促进和加强上海市3岁以下幼儿托育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鼓励有条件的区在新建配套幼儿园时,按照本市《普通幼儿园建设标准》(DG/TJ08-45)规定,落实托班的建设要求,满足举办托班的用房需求;通过改建、扩建幼儿园,增加托班的资源供给;鼓励民办幼儿园开设托班;支持公益性托儿所扩大服务对象的覆盖面,努力缓解本市入托的供需矛盾。

同时,以多种方式引导支持社会组织、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提供托育服务。引导支持举办者在居住社区、工作单位等场所单独或联合举办非营利性托育机构,引导企事业单位、园区和商务楼宇为职工提供托育服务,鼓励挖掘社区资源满足托育服务需求。

在管理上,该指导意见提倡分类管理托育机构,举办非营利性托育机构(不含托育点)的,由区托育服务管理机构向举办者发放《依法开展托育服务告知书》;企事业单位、园区和商务楼宇开办面向本单位职工适龄幼儿的免费福利性托育点,区托育服务管理机构牵头组织相关职能部门核查;举办营利性托育机构(不含托育点),工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监管。

统筹:南都记者贺蓓

采写:南都记者张一鎏 贺蓓 阳广霞 路漫漫 傅静怡 见习记者董晓妍